善读「论语」4.8-9：朝闻道夕死可矣，耻恶衣未足与议

「里仁篇第四」8-9 

【原文】

8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9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译文】

8千古经典，不译。

9孔子说：“为政者若讲究吃穿享用，虽有志于仁道，也不足以与其议政。”

【注释】

“道”，即仁道。“志于道”，即心向仁道。

“士”，事也，任事之称也，为古时“官”的总称，故解作“为政者”。

“恶衣恶食”，指粗劣的衣服和食物，用以形容简约朴素的生活。也作“恶衣菲食”、“恶衣粝食”、“恶衣蔬食”。

“议”，谋也，指论事之宜。这里应是指参议政事。

【评析】

子曰：“仁者，人也”。人在世间，须知为仁之道，方能立己立人，否则必害人害己。孔子之时礼崩乐坏，用仪封人的话说就是“天下无道也久矣”，故仁道难得一闻。子曰：“好仁者，无以尚之”。对于好仁者而言，若能得闻仁道，纵然朝闻夕死，亦不虚此生。若生而不知仁道，纵寿年八百，亦枉自为人。故“朝闻道，夕死可矣”可谓是对仁人君子“无以尚之”的“向道之心”和“里仁为美”的崇道态度的形象写照。

有人将“未足与议也”的“议”解作“论道”，但此说值得商榷。因为孔子办学，就是要与人论道。若因从学者“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就不与其论道，那么孔子办学也就失去了意义。因此“议”在此处是指“议政”而非“论道”。

子曰：“政者，正也”。士当以道存心，藉出仕以行道，非为谋个人生活之安富尊荣而求仕。若其人仍以“恶衣恶食”为耻，则其心显然仍在名利，向道之心必不坚固。这样的人若为政，便难免会将私利掺杂于公务之中，其为政必然不正。据某国第一官媒2012年2月7日报道：该国公款吃喝开支1989年为370亿，1994年破1000亿，2002年破2000亿，2005年破3000亿元大关。今年是2018年，由于政务开支不公开，公款吃喝发展到何种程度，普通民众已无从得知。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情况是在该国至今仍有大量学童就学和患者治病必须依赖社会慈善救助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样靡费公帑、耽于享乐的为政者根本就不配拥有执政权力。是故子曰：“士志于道，而耻恶衣恶食者，未足与议也”。

当然，“志于道”而不耻于“恶衣恶食”的为政者在中国也并非没有。大约2200年前的汉文帝刘恒就是颇具代表性的一个。他穿草鞋上殿办公，龙袍也打补丁。当了23年皇帝，没盖过宫殿，没修过园林，没增添车辆仪仗。他用自己的行动，模糊了帝王和“人民公仆”的界限，与后世那些讲究排场、铺张浪费、与民争利、鱼肉百姓的“人民公仆”相比，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