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篇第十三」8
【原文】
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译文】
孔子认为卫公子荆很善于持家。刚有家业时,他说:“确实够多了。”小有家业时,他说:“确实完备了。”富有家业时,他说:“确实完美了。”
【注释】
“谓”,认为、以为。
“卫公子荆”,卫献公之子,卫国大夫,名荆,字南楚,被视为卫国的君子。
“善居室”,指善于持家。“居”,此处指积蓄、储存,如“奇货可居”;“室”,家产、家财,如《左传·昭公五年》中的“四分公室,季氏择二”。“居室”,积蓄家业、居家度日。
“有”,指有家业。
“苟”,诚也。实在、确实、的确。
“合”,全部、整个。如:合家、合县。引申为“足够”。也有注解认为“合”通“给”,音“己”,充裕、丰足之意。亦可从。
“少”,通“小”,如《礼记·月令》中的“养幼少,存诸孤”。“少有”即“小有”,意为稍有家业。
“完”,全也。完备、充足。
“美”,完美。
【评析】
卫公子荆是卫国大夫,有封地为“家”。刚有一点家业时,他就很知足,说“苟合矣”。后来他小有家业,仍很知足,说“苟完矣”。再后来,他家业富有,却依然知足,说“苟美矣”。卫公子荆淡泊财富,处处知足,俭而不侈,廉而不贪,这与当时为政者的贪鄙奢侈成风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孔子因此称赞他“善居室”,既能治家又不奢侈。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使为政者“其身不正”的一大主因便是贪鄙奢侈之风。贪鄙奢侈既是人性的弱点,也是为政的毒药。“奢”是“贪”的诱因,“贪”是“奢”的保障。因此,反贪鄙奢侈之风必须要从反贪入手。在中国两千多年的专制历史中,反贪作为一条政治主线,始终若隐若现地存在于每朝每代之中。前“腐”后继,屡禁不绝,似乎让反贪成为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反贪真有那么难么?当然不是。据新华网报道,1995年,时任瑞典副首相的萨林用公务信用卡购买了几盒巧克力,被记者一直追查到银行,并调出萨林的全部刷卡消费记录,有根有据地指责萨林“挪用公款”,迫使这位很有前途的年轻副首相引咎辞职;2006年,瑞典首相新提名的几位大臣,因先后被邻居、家电销售商、记者等举报有偷漏雇主税、不缴纳电视费等行为,也先后递交辞呈;2011年,时任新西兰房屋部部长的希特利用公务信用卡购买了1000新西兰元(折合人民币5300元)的酒用于家庭招待,随后却以公务接待的名义进行报销。此举被媒体曝光后,希特利被迫退还酒钱、公开道歉、辞去公职。
可见,只要方法对路,反贪其实一点儿也不难。而这个方法,就是通过实施“阳光法案”,让官员财产公开,让社会充分监督。问题是,为政者能够放下对于权力和财富的执念去实施“阳光法案”吗?如果不能,民众有收回权力的反制措施吗?这个对民主体制不算是问题的问题,对于专制体制无疑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