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读「论语」13.29-30：知义明耻可即戎，不教民战是弃之

「子路篇第十三」29-30

【原文】

29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30 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译文】

29 孔子说：“善人教化民众七年，才可以用他们作战。”

30 孔子说：“用未受教化之民作战，就是令其（糊里糊涂去）送死。”

【注释】

“善人”，向善耻恶之人。可不译。

“教”，教育、教化。

“七”，应是泛指多数，而非确指“七”数。

“即戎”，指拿起兵器作战。即，就也；戎，兵也。

“弃”，抛弃。此处指令人送死。

【评析】

训练民众，使其能“即戎”作战，只需短则数月，长亦不过经年。故“教民七年”，应当不是指教练军事技能。“善人”向善耻恶，“教民”必以礼义。而唯有尚义明礼，才能以战止战，成为仁义之师。教化民众需要很长的时间，即便是孔子亲力亲为，也要“三年有成”（参见《善读「论语」13.10》），故“善人教民七年”，才能使民众知义明耻，然后方可“即戎”。

所谓“士兵”，首先应当是“士”，然后才可为“兵”。作为“士”，就要受文明熏陶，受礼乐教化，是为受教。受教之民再受军事训练，才有资格称为“士兵”。以这种“士兵”所成之军，才能称为仁义之师、文明之师。而未受教之民是为“愚民”，以“愚民”为“兵”，就是“以不教民战”，其所成之军也只能是愚昧之师、野蛮之师。当年屠戮欧亚的蒙古、血洗江南的满清、屠城南京的日本以及窃据华夏的巨奸大恶，都是以“不教民战”，都是只把民众当作可满足私欲的“工具”，当作可任意牺牲的“凶器”，而唯独没有把民众当作异于禽兽的“人”。

教化民众使之为“人”，是为政所不可推卸的责任。既不“教”，又令其“战”，那就是让民众糊里糊涂去送死。故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

《道德经》云：“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以得志于天下矣。”故善人若“即戎”，无论启战还是止战，是必出于道义。因此必须要“教民”而非“愚民”，要使民众明白所“战”是为正义还是为邪恶？是为文明还是为野蛮？是为天下还是为一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