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读「论语」14.1：不仕无道方知耻，无违明德可为仁

「宪问篇第十四」1

【原文】

宪问耻。子曰：“邦有道，谷；邦无道，谷，耻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为仁矣？”子曰：“可以为难矣。仁则吾不知也。”

【译文】

原宪问什么是可耻。孔子说：“国家行仁道，当（出仕）食禄；国家不仁道，仍（出仕）食禄，就是可耻。”（原宪又问）：“好胜、自夸、怨恨、贪欲都不表现出来，可以算是仁吗？”孔子说：“可算难得了。但算不算仁我就不知道了。”

【注释】

“宪”，姓原名宪，字子思，故又称原思。孔门七十二贤之一，小孔子36岁。孔子为鲁司寇时，曾为孔子家宰。原思为人正直，洁身自好，虽出身贫寒，却一生安贫乐道，不肯与世俗合流。有人认为本篇《宪问》即原思所作。

“耻”，耻辱，可耻的事情。

“道”，即仁道。

“谷”，官俸。古人常以谷物计禄。如《荀子·王霸》中的“谷禄莫厚焉”。此处用作动词，即食禄，意指出仕。

“克”，胜也。此处指争强好胜。

“伐”，自夸。

“行”，做、从事、实施。此处引申为“表现”。

【评析】

子曰：“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参见《善读「论语」8.13》）。当国家行仁道时，出仕就是辅佐行仁，是志于道者义所当为，故曰“邦有道，谷”。而当国家不行仁道时，出仕则是辅佐不仁，不免要尸位素餐或助纣为虐，故曰“邦无道，谷，耻也”。

还有一种解读认为，无论“邦有道”还是“邦无道”，都只知食禄的人是可耻的。但是若“邦有道”，则必“选贤与能”，若取只知食禄之辈出仕，则何以见“邦有道”？故不从此说。

“克、伐、怨、欲”乃不仁之端，皆发于心。但发于心而不形诸外，就需要很好的修养和很强的自律，是故子曰“可以为难矣”。“仁”者要“与人为善”，“仁”的境界体现于“心”，只有心不违仁方“可以为仁矣”。但仅凭“克、伐、怨、欲不行焉”，却无法判断其有无“克、伐、怨、欲”之心。且“克、伐、怨、欲不行焉”也只见无损于人，而未见有益于人，未能立人达人。所以孔子说“仁则吾不知也”，倒也并非搪塞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