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读「论语」15.15：躬自厚而薄责人，则远怨而和万民

「卫灵公篇第十五」15

【原文】

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译文】

孔子说：“重责自己而轻责别人，就可避免怨恨。”

【注释】

“躬自”，自己。

“厚”，重、多。此处与“薄责”相对，为“厚责”的简略。

“远”，古代作动词用时音“愿”，远离、避开、疏远。

【评析】

本章的意思简单明了，道理也很好理解。所谓“躬自厚”就是责己以严，是修己；“薄责于人”就是待人以宽，是宽仁。人能修己而宽仁，自然就能保持良好和谐的人际关系。故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参见《善读「论语」1.12》）。所谓“和”，就是“远怨”。历史和经验告诉我们：使社会整体失“和”的主要原因，从来都不是民众之间的个人矛盾，而是官民之间的社会矛盾。而在社会矛盾中，官府又通常都是导致矛盾产生的主要原因，并在矛盾的解决中处于主导地位，民众厚责自己而薄责官府，并不能消除生“怨”的根源，因而也不能从根本上“远怨”。因此，“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应当仍然主要是针对为政者而言的。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季康子面对社会矛盾，想要重责于民，一“杀”百了。孔子当即表示反对说：“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参见《善读「论语」12.19》）。这就是要季康子“躬自厚”以修己，“薄责于人”而为仁。如此为政，民众就会渐渐向善，社会矛盾就会渐渐消弥，自然也就可以“远怨”了。是故子曰：“子为政，焉用杀？”相反，如果官府薄责于己而厚责于民，则不仅不能“远怨”，反而会生怨并激化社会矛盾。

因此，从“君子务本”的角度来说，只有为政者“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才能以德服人；只有为政者重责于己，才能检讨制度漏洞、检点为政之失，从而避免开大奔进古攵宫、萨其斤转官状病毒等类似事件的一再发生，才能真正地“远怨”。

商汤说：“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武王说：“百姓有过，在予一人”。三千多年以后的为政者如果连这样的胸襟和觉悟都没有，动辄诿过于人、训诫民众，不思“躬自厚而薄则于人”，不能修身正己、为政以德，也就不能“远怨”而礼“和”天下。这样的为政者就是“窃位”而居，不配掌公权而为政。